2008-05-08

    平安朝贵族的恋爱与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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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垣间见]
          意为从缝隙偷看。贵族小姐身份越是高贵,越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兄弟们与她相见时也要隔着一道几帐,只有少数几名贴身侍女能与她亲近。当时说的男女相见已不是单纯的见面,而是结婚或是有肉体关系的意思。贵族小姐的乳母都是有相当身份的贵族妇女,不但要喂奶,还要负责小姐的教育,直到长大成人,给她张罗婚事,侍奉小姐一生。乳母们具有广泛的横向联系。谁家的小姐才貌如何,谁家的公子人品前程如何,是她们见面时的主要话题。乳母们为了促成某桩婚事,便会有意识的在合适的贵公子耳边吹嘘自家的小姐如何美貌贤淑。男方为之动心后会主动给小姐赠恋歌求爱,但一连写上好几首恋歌往往也得不到回音。好容易盼来了[返歌],也不过是小姐侍女的代笔而已,而且语气又是那幺冷冰冰的,让人更加要害单相思。这时,贵公子会通过拉拢小姐的乳母和侍女,前去偷看小姐的芳颜。晚上,贵公子被悄悄放进小姐的庭院,从纸拉门的缝隙望里窥视。可惜不但有帷幕的遮掩,而且蜡烛光线微弱而摇曳,很难看清小姐的的“庐山真面目”。有时只能隔着竹帘一睹朦胧的倩影,或是帷幕后移动的裙裾。运气好时也许还能听见小姐的谈笑与琴音。那幺贵公子便会满意而归了。至此小姐还被蒙在鼓里。这出偷看娇娘的戏剧完全是由她的乳母一手导演的。   当贵族小姐到了十几岁,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小姐的父母会安排一个有心计的乳母或女房在她身边。她们的任务就是给小姐找一门好亲事,不但能使小姐幸福,也关系到她们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因为小姐婚后,乳母,女房,侍女仍然要留在她身边,而且都生活在原来的地方,不象中国那样要嫁过门去。当时的贵族们都是一夫多妻制,轮流到几个妻子家过夜。   如何在恰当的时候让贵族公子来偷看小姐,什幺火候该安排他们幽会,这些恋爱的技巧与心计都出自乳母。而对那些“心急要吃热豆腐”的贵公子,要不失身份,不伤大雅的把他支回去,也是要费一番心思的。
    [后朝之歌]

          作和歌是平安贵族必备的修养。结婚前男女之间的情书都是用和各写成的。贵公子将恋歌系在和于四季时令的花枝上,派人送到小姐处,交给侍女。起初小姐是要拿架子的,连看也不看。然后乳母会告诉她,这位小姐与贵公子如何门当户对,有才有德,千万不可怠慢。这样,小姐与贵公子之间开始频繁的交换恋歌了。当然,起初是由侍女代写[返歌]。一旦由小姐亲笔做歌相答,那幺就意味着爱情已有了一个飞跃,允许这位贵公子夜里来幽会了。当他们见面后当场赠答诗歌时,就无法由人代笔,全凭两人真实的诗才了。
          夜幕来临,贵公子驱车来到小姐府邸,第二天黎明之前必须悄悄的离去。一夜恩爱之后,贵公子依依不舍的回到自己家中,应该立刻咏出一首[后朝之歌],对女方的接待表示感谢,并诉说自己矢志不渝的真情。这在当时被看作起码的礼貌。贵公子要是情真意切的话,会在朝露消散之前派人将[后朝之歌]系在时令的花枝上,送到小姐身边。例如:《小仓百人一首》第52首[藤原道信](972--994)所作的[后朝之歌]是这样的:

                      破晓须分手,别君切切悲。明知夕又见,犹子恨朝晖。
          明知道晚上还能幽会,却还是怨恨白昼无情的来到了人间。这位诗才横溢的贵公子只活了二十三岁。 如果没有[后朝之歌]送到小姐身边,那就是说两人的缘分到此为止。公子对小姐不甚满意,这场恋爱也到此收场了。
          当小姐收到[后朝之歌]时,当然会感到无限欣慰。她也必须马上回一首和歌。内容都是老一套的,歌中要表示对男方真心的“怀疑”。《小仓百人一首》中第80首,[待贤门院崛河](鸟羽天皇的皇后待贤门院[璋子]身边的女官,后随璋子一同出家为尼)这位女官曾作过这样的歌:

                      但愿情长久,妾心君不知,朝来黑发乱,万绪动忧思。

          歌中表达了女方不安的心情。昨夜的海誓山盟是否可靠呢?缭乱的黑发就像我心中千头万绪的忧思。
          这种恋歌的赠答会使两人的情意变的更加甜美,富于艺术气质。贵族男女学习文学与音乐,其主要目的都是为恋爱服务的。另外,当时的文学作品中对女性美的描述往往偏重于衣着方面。很少描写自然容貌的美。这也是当时贵族阶级的恋爱情趣之一。
          《源氏物语》的[明石]卷中,光源氏获准重返京城,同一起生活了一年的妻子明石姬告别时,才首次发现明石姬的容貌是何等动人。可见当时的妻子对男人来说,只是一种昏暗灯光下的存在。她们那华美的装束比容貌本身更加引人注目。 
     
    [结婚喜宴]
           门当户对的贵族青年男女结婚后,通常双方依然住在各自的家中。到了晚上丈夫才到妻子身边去。而女方将从娘家得到的庄园等财产陪嫁来维持夫妇的生活,给丈夫添置衣服,还将此作为将来生儿育女的经济保证,而丈夫的职责是保护妻子的财产。 由于乳母等人的撮合,恋爱双方的父母对儿女的往来早就默认了。结婚那天夜里,新娘的父母或兄长要将新郎拖下的鞋子抱在怀里睡觉。这是为了防止新郎连夜离去,祈求神灵保佑他永不离开。这样,一连三天晚上新郎都要到妻子房中去。第三天夜里,在女家举行结婚喜宴,向族人及亲友公开自己的女婿是谁。此时,女婿才第一次与岳父母见面。婚后夫妇二人各自住在自己的家中。有了孩子之后,往往是男方住进女方的家中,也有女方住进男家的。 平安贵族实行一夫多妻制。妻子中分正妻与妾。不少妻妾成群的显赫贵族还要四处渔色,还会有人给他“介绍对象”。能否取得正妻的地位,不但要门当户对而且还要看结婚时是否得到了父母的许可。[源氏物语]中的[紫之上],十岁时就被光源氏带回二条院,后来同光源氏结婚也没得到父母的许可。因此,后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正妻的地位让[女三宫]所占据。这时的紫上已和光源氏作了近20年的夫妻了。 天皇和后宫中的[女御],[更衣]之间。也要像贵公子与千金小姐一样不断交换和歌,来加强他们之间的感情交流。唯一不同的是,后妃们[入内]后,住在后宫里,而不像[姬君]们那样住在自己的家里。
    [女房之恋]

          [女房]在现代日语中是“老婆”之意,而在平安时代则是指在皇宫或贵族家庭中拥有自己的房间的高级女官。她们多以才艺为主人服务,在当时属于十分罕见的[职业妇人]。[女房]与男性显贵有着社交关系,当然也创造了谈情说爱的机会。在后宫文艺沙龙里如果有几位才貌双全,风流动人的女官,便会引得贵公子们频频光顾。这种热闹气氛会使皇后或公主身边的文艺沙龙身价倍增。
    女官们与养在深闺的小姐们不同,她们可以主动给自己喜欢的男性写恋歌。同一时期也可以有几位恋人,可说是一种多角恋爱。这样的做法一般是不会受到非议的。[清少纳言]让恋人在自己的房中过夜,曾引起女官们的非难。她们并非是说清少纳言不检点,而是说那位男子地位低下,不属于[殿上人],不配在[清凉殿]附近的女官房中留宿。
          [女房]们的房间一般安排在殿舍的侧面或后面的厢房中。这样便于贵公子们深夜来访。
          像[和泉式部]这样的女官,恋人不止一个,[藤原道长]称她为[浮かれ女](风流多情的女子),但并不认为这是作风败坏,仍然让她担任自己女儿中宫[彰子]身边的女官,成为[紫式部]的同僚。
          平安时代的宫中及贵族府邸中的[女房],都是职业恋爱专家,情场老手。
          除了有目的恋爱结婚之外,贵族间还有数不清的[ハプニソグ](邂逅相遇的露水姻缘)。这种情节在[源氏物语]等作品中是屡见不鲜的。
          女官之外的女性,不管是已婚妇女还是未婚女性,都没有女官那样自由恋爱的资格。她们在朝山拜庙,外出观看节日表演时,或许能与男子邂逅相逢,或与因[方たが え]而住进自己家中的男子们有机会结下一夜情。

    [方たが え]:为躲避灾祸,按阴阳道之说,临时住到另外的地方去。
    [光源氏]与[空蝉]就是因为这个机会而结下的露水姻缘。而在当时的贵族社会中,被看作风雅,风流,而不是罪恶。由此可见中日两国在两性关系上的道德观是多幺不同。而“贞操”观念,是到了江户时代,随着“朱子学”的普及才渐渐深入人心的。

    风起时安倍泰明无声地走过内室的回廊,神情淡漠,眼眺远方。橘友雅想,我穷尽此生也无从知晓他在想些什幺。
    风沉寂时橘友雅就已等候在内室之中,为的是看到他带着兰草般芬芳的气息,在下一个时刻规律地经过。哎呀。友雅笑着,歪头想。即使你的阴阳道行再为高深你也不会了解到我的等候是为了什幺。

    当我在美姬环簇中举杯,刹那惦念起你的侧脸时,你又可曾在修行的闲暇,借由橘树而想起我呢。

    相遇是深沉而浩大的劫,历经世代轮回皆无法逃脱。依这个说法,橘友雅的今生已然成为了一场缱绻定数。他的渗出伪装的真情独独交付于了一人,他从未如此专心地恋过一个人。
    而上天仿佛惩戒他负心于众多女子的过往。他的痴念换不来那个人的任何,哪怕是眼中水波一瞬,嘴边浅笑一掬。
    有意与无情。若说相欠,也无从还起。
    这段恋情,还未成型就被预言终将畸形。

    细细数来,春日无多。
    而我尚有大把时日用来与你消耗。

    自屋檐上纠结而下的紫藤花瀑是自然设与的屏障。每天每次,他在满目的缤纷紫色之后注视他,于是他的明亮的绿色和素净的白色有大半淹没在这暧昧的色彩里。橘友雅的心情在每一次他经过时无所遁形。
    明明只相隔着一朵花的距离。
    但即便是这般触手可及,依旧把生硬的陌路姿态保持得无上完好,言语动作里蔓延着初识一般的矜持。

    永生的你将是我的。
    咔啦。折扇脱手。
    友雅大惊。竟会有这样的意识。
    纯属一厢情愿的疯话。

    月色甚好。烛火被徐徐清风惊扰,一时间室内光影纷乱流离。他放下手中书卷,到窗边遥望。夜间风景,自是由窄小窗格中望到的,一汪如水苍穹。
    此时,你在哪里。还在东面的树林幺。
    参天巨树在古久的时间前就成为了神木。我在更遥远的时间前就开始挂念你。
    藤原鹰通戏称实现友雅心愿的难度如同让鬼王与神子言和交好。橘友雅不予回应,依然抚琴微笑。
    可他就是恋着那个冰冰冷冷的安倍泰明。
    此情,无计可消。

    历史上的今天:

    本居宣长 2008-05-08
    物哀情怀 2008-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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